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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三卷1-5

第三卷1-5

第三卷 【宁幽卷】神祈:宁徽玉和凤幽夜的故事

1.夫人

靖宇堂

精致古朴的香炉内,熏香气息淡雅,幻化出氤氲四溢的烟雾。

案前端坐的男人银发如雪,肤色白皙如玉,眉目修长微挑,双唇不点而朱。他手边的书卷和各种书信都叠放得一丝不苟,他的字亦如他的人一般,干净、内敛,风骨硬瘦,又精美绝伦。

这个男人对自己的严苛,处处可见一斑。

然而只有不远处的侍卫知道,今日他家主人摊在面前的那卷书,其实好久都没有动过一页……那双凤眸里面藏着的东西太多又太深,他这小小侍卫,根本难以揣测。

阖上了书页,银发男子微皱了皱眉,以手支额,闭上了眼睛养神。许是头风又犯了,他唇角几不可觉的微微抽搐,眼角也落下淡淡的疲惫黑影。

观察着主子的一举一动,修岩又一次在心里暗想——他家主人要是再不改改这“虐待”自己却装作若无其事的习惯,以后毛病恐怕会越来越多……

“修岩,出去走走吧。”

男人忽然开口,站起身来,长长的银发下白色衣袂纤尘不染,舒展开来,步伐如行云流水,飘然似仙。

“是。”修岩立即跟上。

出了靖宇堂才发现,天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。

夏日倒是难得如此和风细雨,那银发男子——也就是赤宁城城主宁徽玉,也并不以为意,在雨中负手而行,任温和的雨丝轻轻沾湿他的长发……

宏伟的赤宁城有内外之分。外城占地极广、人烟纷扰,内城却更像是个极其宁静雅致的小型宫廷。

亭台楼阁,雨榭湖泊,曲叶风荷……

看着这些精致的美景,人的心情也自然而然的变得平和。雨天的景致,更是别有味道。

主仆二人就在这些鲜有人迹的景观之中漫步,一路行到了一个湖泊边上,宁徽玉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。

后面闷头跟着的修岩其实并没有多少欣赏雨景的风雅兴致。他心里更多担心的,其实是他家主人的身体——虽然主人的武功深不可测,但是毕竟身子不算康健,淋了雨回去,不知会不会引得头风愈发的重了……可惜啊,担心他这个城主身体的,永远都只有他这么一个小小侍卫而已,偏他又只是个嘴拙的侍卫,如何才劝得了他那固执的主子呢?唉,要是有个贴心的女人在,想必也不会是这个样子的……

这么想着,一时也没注意到前面漫步的男子停下的脚步,等修岩抬起头来,却见宁徽玉竟在湖边盯着远处的湖水发呆。

修岩循着他的目光看去,湖水也没什么好看的嘛,不过满池荷叶在细雨中变得愈发的鲜绿欲滴,一朵朵颤巍巍的荷花也变得愈发的惹人怜爱……

不敢打扰他赏景的兴致,修岩百无聊赖地四处巡视了一圈,却意外地发现了湖泊对岸的亭子里,一抹绿色的身影——那不是晴儿么?她怎么……再一看,更加吓一跳——果然,晴儿跟着的,不是夫人还能有谁……

赶紧去看自家主人的脸色,还好,那张秀美的面容上并没有什么异样,应该还没有发现对面的人……吧?

这下好了,前两天刚被主子问起过,今天就碰上了!

要是主子一个不高兴,兴许还以为是他修岩八婆多事自作主张不自量力给安排的……那他真是有嘴也说不清了!

“主人,雨大了,还是回去吧?”修岩上前一步,想把人先劝回去,要是再多走两步说不定就碰上了。

说起来在这种景致之下相遇还是挺浪漫的,但是对于一对成亲三年却连面都没见过的夫妻来说,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就这么打了照面,想想都觉得尴尬……

“嗯。”宁徽玉思绪被打断,收回了放空的目光,再看看湖面上一个个雨滴打出的渐大的圈晕,以及变得更加阴沉的天色,淡淡地道,“去那边亭子上避雨吧。”

……

修岩瞬间僵化。

“那边亭子”?呃,看来看去,如果不原路返回的话,这里也就一条弯弯曲曲的水上栈道是通往对面水榭的……

“主人,天色也不早了,还是回去吧……”天知道他可是从来不“忤逆犯上”的,现在却硬是要主人听他的……

“那个,晚膳应该快好了,凉了就不好了!”说出口才知道他的理由有多奇怪……

果然,宁徽玉向来淡然的眼神微显诧异,向这个甚少干涉他行为的下属投来——修岩唯一会出口相劝的,除了他的健康问题之外,就只有关于某个女人的事了……

2.芙蓉宛转在中洲

曲风亭

“夫人,天色有些暗了,咱们还是回去吧?”

一身翠绿,扎着两只可爱小髻的侍女小手玩着自己娇俏的发梢,眨着圆圆的眼睛盯着主子仍在灵巧移动的笔尖——

红衣女子面容娇美,面色还带着一点苍白,身材亦略显消瘦,然而她施施然往石凳子上一坐,也是气质高雅,美丽不可方物……坐在亭子里听着一片雨声,望着亭外美景,画笔游走,一副青莲雨荷图已是栩栩如生、欲然纸上。

“嗯,很快就好。”

红衣女子没有抬头,嘴角却噙着温婉的笑意——凤幽夜心知今儿出来久了,晴儿这小丫头一直站在旁边看她作画,早已是不大耐烦了。

她素来最知这侍女的小孩子心性,能耐住这么半天站着不动,已是难为她了。

画已经差不多成了,凤幽夜柳眉微颦,略略思虑,随即用画笔在画纸边缘提了两句即兴的小词,再搁下笔,站起来身来,对一旁歪着头看她所写字句的侍女笑道:“好了,该回去喂我家晴儿了……”

晴儿原还想反驳自己并不贪食,然而看到久病初愈的主子露出那样温柔又灿烂的笑容,再看一身红装的她与她身后那一湖雨景,晴儿其实很想说——

主子真正是画中才有的人物!

世间哪个男子能娶妻如此,德、才、貌无一不缺——必然是世上最幸运也是最幸福的男人!

可惜啊,世事怎会如此弄人?这样好的女人,世间却没有一个男子能看到她的光华。就算是别人想看,也没有了机会……

晴儿暗暗将心里那股憋屈给掩藏了回去,笑眯眯地把手里一直拿着的披风去给主子披上。虽然此时天气并没有怎么凉,但是以防万一,绝对不能让主子再病了!

凤幽夜也仍是浅浅地笑着,背过身任晴儿替她整理衣装和身后的长发。

晴儿替她系好了披风,再将她一头青丝拨出来,就在凤幽夜低头敛目的这一刻,眼尖的晴儿突然发现了湖上正“踏波”而来的两个人影——

这一泓湖水占地不小,曲曲折折的水上栈道也并不短,远远看过去,只注意到远处的人影,却看不清其脚下踩着的层层圆木,倒真好像是仙人临水一般!特别是某个银衣银发的,长袍广袖,蹁跹似仙……而他身后跟着的那个黑色身影,则让晴儿可以肯定,来的不是仙人,而是她最最讨厌的某人!

修岩是怎么搞的?干嘛让他主子到这里来?!

这还真是冤家路窄!她家主子身子刚好一点,难得出来散散心,难得恢复了一些少女时的诗情画意,难得流露出明媚笑容……她可不能让主子再受什么刺激。

天知道那个冷漠的城主会不会把主子给赶出亭子?虽然她们来时就有带伞啦,但她晴儿就是不能让主子平白又受了委屈受了气回去。

以前她总是希望主子能为自己的生活多争取一些,多抗争一些,然而她却从未真正想过,这样的日子过了这么久,如果让主子突然见到那个人……要如何是好?什么改善生活的办法可以以后再想,真要面对某个讨人厌又深沉可怕的家伙,她晴儿的胆子还不够大,而且主子的身子也还不够强——

所以此时此刻,当然是走为上策!

只一瞬间的功夫,晴儿心里的念头已经转了七八圈,她这些年被生活磨砺得多了,人也不自觉精明了许多。此时机灵地拉住凤幽夜的衣角,不让她转身往湖那边看,同时取过了油纸伞,迅速地撑开,遮住了凤幽夜可能投往某一方向的视线。

“夫人,雨有些大了,我搀着您走,您可别嫌弃晴儿噢!”

小侍女紧紧贴在凤幽夜的身侧,挽住她细瘦的胳膊,把纸伞倾斜到她那边,更加巧妙地遮住了某个方向的雨帘。

曲风亭建在湖心,并不只一处通往岸上。除了雨中渐进来人走的那条小道,还有另一条,正是凤幽夜来时的路——

她们主仆住的栖梧斋算是赤宁内城里面最偏僻的位置,距离某人住的靖宇堂那是极远的。整个内城的人本来就少得可怕,偌大的一个华丽雅致的“宫廷”,却像是个没人观赏的花园,寂寥冷清得很。

她家主子向来深居简出,某人嘛,应该是忙得要死,所以这两个人在一座城里住了三年,却是连面也没碰上过的。要不是主子大病初愈,调适好了心情出来赏景,两人像这样“狭路相逢”的机会其实是微乎其微的……

雨点打在油纸伞上的声音不像来时那么轻,而是劈劈啪啪的,确实下得变大了不少。湖里的荷叶都被打得一颤一颤的,芙蕖亦随着雨儿点着头……

凤幽夜看得兴起,张口还想吟两句诗,但看身旁晴儿不知怎的一脸紧张严肃的样子,她又觉得好笑,把口中的诗句咽了回去,任小丫头紧紧搀着她,脚步奇快地在曲折的水上小道疾行,直奔岸上而去。

她不想告诉晴儿,其实她见水就在脚边,会有晕眩的感觉,走得那么快会让她更加害怕……还有,那副画还留在石桌上呢。

罢了,有纸镇压着,应不会被风吹跑,等天晴以后再回来取吧。这里人少,湖心的亭子应该也鲜少会有人至,希望那些仍摊着的笔墨,不会惹得他人不便。

修岩看到亭子里两个女子撑着伞往另一条小道上走了的时候,心里那块大石总算是暂时落了地。还好,不管主人现在有没有看到人,至少没正面碰上,对夫人再怎么不屑一顾,也总没了让人家难堪的机会……

仍走在他前面的宁徽玉却在此时又突然停了下来。

此时他银发半湿,向来冷淡的秀美面容亦被一层薄薄水雾蒙上了一层特别的面纱,那双无情无欲的凤眼,睫毛湿漉,眼眶内好似也变得氤氲起来……

事实上他自然也是发现了那两个女子,而且比修岩想象的要早。

本来以他的性子,定然是转身走得越远越好。今日却不知怎了,脚下既然踏出了第一步,他也就任凭自己继续走了下去……

不过是两个弱女子而已,前日也见过她们在这亭子里赏荷,此时他与修岩避雨,似乎也不需刻意再去避两个弱女子……他当自己是这么想的。

然而眼看离那亭子已经近了,却见一把不大的油纸伞施施然遮住了两人小小的身影,且异常“聪明”地倾斜着,将某一个纤细的红色身影遮了个严实……

那个“聪明”地“指挥”着纸伞的小女子一定没有发现,她身边的红衣女子其实步子有些踉跄……似乎就要跟不上那绿衣小丫头的脚步。

自己避雨,却偏巧“赶”走了亭中原有的人?

宁徽玉嘴角淡笑。

也是,他一个大男人避什么雨,倒是显得轻浮了。说不定在人家看来,这还是个刻薄男人的刻薄之举……

想到这里,心下忽然冒出一丝不适感来。再眨着被水汽浸湿的眼,目送那个纤瘦的身影远去,本就不怎么愉悦的心情忽然变得烦躁了起来。

他转身,想要原路返回。然后对上身后修岩询问的目光,宁徽玉瞬间又变回了那个沉静又波澜不兴的城主。此时两人还站在湖中层层莲叶之间,窄窄的一条小道,掉头回去,势必会让身后的修岩觉得“奇怪”……

于是他继续走,三两步就进了那曲风亭。

亭子并不算大,清清雅雅的,淡淡的风拂面而来,仿佛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女子的幽香……

男人的目光第一时便被石桌上的画作给吸引了。

仅仅用了黑色的墨,精致的线条却勾勒出了最生动优美的湖景,一池青葱的绿,娇艳的红,甚至那丝丝细雨,似乎都溶在了那一副画里……

再看边上一首小词,字迹工整秀丽,与那画的工笔可谓相得益彰——

无端轻薄云,暗作廉纤雨。水面清圆,一一风荷举。翠袖不胜寒,欲向荷花语。却道孤城花事休,芙蓉宛转在中洲。

好一句“无端轻薄云,暗作廉纤雨”!一个小小女子,心中暗藏的气势却不小……词句如字迹般清雅秀丽,然——

“中洲”?还是在思念故土“中州”么……而他这偌大一座赤宁城,在此女子的眼中,却仅仅是一座“孤城”?

呵,也对……在大漠里隐匿了多年,如此寂寥空旷的一座空城,谁能说不是座孤城呢?此处气候确是连花卉都极少,倒也确实委屈了这个风雅女子……而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,宁徽玉自己忽然一惊。

这是怎么了……要说“委屈”一个女子,也早已不是一天两天,他何时曾给予过半分怜惜?有些事,并不是不知道,但是心里自动地排斥着,渐渐的也就完全听而不闻了……

而这时心底的这一分柔软,可是因为这三年多来暗暗地一丝一毫积累下的,不多的歉疚?

亭外,蒙蒙满湖烟雨,亭内,淡淡一声叹息。

银发男子执着那副水墨画作,凝视了许久……

站在一旁的侍卫心里可谓七上八下——这人虽没碰上,却留了副画在此,实在不知是好是坏。不过看主人的脸色还不算太糟就是了……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——

那双向来无情无欲的凤目间,隐约有分异常柔和的光芒闪过。

3.无物结同心

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天一夜,次日天明,又是晨曦明媚,不由得人不心境大好。

凤幽夜借晴儿不在跟前的一个空子,独自来到了曲风亭。

气质娴雅的女子沉静地走过曲折的小道,却意外发现亭中不见了她来此的目的——石桌上本应在的那幅画,她倒是为它想过可能会出现的被雨水浸染得惨不忍睹的下场,却怎么也没料到它会就这样不翼而飞!

怎么回事,是夜里风大,被吹入湖心了?可是,石桌上的纸镇下并无残余的纸屑,余下的一小叠画纸也依然整齐……事实上,昨日未及收拾干净的笔墨纸砚,此刻都整整齐齐地摆放着,显然是经人收拾妥当。

是有谁经过了这里?从那摆放笔墨的方式,就能看得出是个性素好洁,且对文墨之事颇为熟稔的人……看来,是她的随意惹得他人不快了呢。

不知怎的,平静的心底起了波澜,她忽然就有了点慌张。

总觉得哪里不对呢,那个人……不,不会是他。想来他躲她都来不及,怎可能还收拾她留下的笔墨?

就算真是他经过,真是他随手收拾了,也不至于会“顺手”收走了她的画……那,会是谁呢?这内城里的人她认识得很少,相熟的人更是几乎没有的,想来也不会是有人特意为她收起来了。那么,究竟何人会将一幅再平庸不过的画给“顺手牵羊”了?

凝眉想了许久,无数的可能性在心头蹿动,直到一阵清凉晨风拂过她柔嫩的面颊,她才露出凉凉一笑——她还真是闲得久了,只一幅画而已,却又叫她胡思乱想!又不是什么千金墨宝,丢了便丢了,再画一幅便是,哪里要这样给自己心里多生疑窦。

她微微叹息,摇了摇螓首,抛下了疑虑,将石桌上的东西都取了,娉娉婷婷又往来路去了……

纵使凤幽夜冰雪聪明,多年之后亦无法得解——这“偷”画之人,为何会是那第一个就被怀疑、却又第一个被排除嫌弃的男人……

**********

靖宇堂

修岩盯着墙上那幅画已经看了足足半日。

不是他这个只懂习武不谙文墨的大老粗突然间开了窍,而是他实在很想弄明白,这副已被装裱得极其精致的画作,到底有什么稀奇之处——可以稀奇到让他家主人不问自取,径自带回家来;带回来也就算了,还心血来潮自己动手裱了起来;裱好了也就算了,还郑重其事地挂在了堂中……

他跟了主人这么久,还是第一次见主人做出这种“出格”之事来。

他知道昨日主人是看有雨点被风吹进亭中打湿了画纸,应是惜画才把它卷起,塞入衣中一路带了回来。然而主人向来不是会关心这种琐事的人——大活人都没见他施舍过一分的关怀,一张画纸不知怎的倒是得蒙救护——

若是夫人知道了,不知会作何感想;而这多年没尽过丈夫义务的男人,若不知道这画的主人是谁也就罢了,可他若是心里明白的,还这样做……

想到此处,修岩忍不住擦擦冷汗。不知道主人是不是因一趟南方之行受的刺激太大,才使得行为变得如此怪异。

南方……唉,那个美丽女子,实在是辜负了主人这么多年的心思啊!

修岩的目光在墙上几幅画卷之间转了两圈,最后停在一个隐秘的凹槽处——小小的机关控制的那间无外人知晓的暗室里,究竟藏了多少主人的秘密……连他这个贴身的侍卫都不知晓。

“喂……这边,修岩!”

一个绿衣小丫头在门外探头探脑,圆圆的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,头顶两只小髻更显得女孩一副活泼可爱的模样。

“晴儿?”修岩一怔,这丫头怎么知道这会儿跑这里来找他?

黑羽族的少主来访,主人去了外城与之密谈,却不让他跟着——这丫头倒是会钻空子!

“你有事找我?”看见这精灵可爱的小丫头,向来沉闷的大男人也不禁放柔了声音,黝黑的俊脸上带着一丝可疑的羞赧。

“哼,谁要找你。”小丫头确信里头并没有某人的存在之后,才鼓起腮帮子,娇嗔地瞪了男人一眼,“你今天这么闲?不用陪你家主人逛花园?”

一听这话,修岩立时明白这丫头是算账来了。

“主人出去了,今日还不知会不会回来。如果有事需要帮忙的,我今天正好可以去办……”不管这丫头怎么想怎么说,他一直以来想帮助照顾这两个女人的心是真的。

“哼。”晴儿又撅了撅嘴,虽是冷哼了一声,但圆圆的小脸上忍不住露出了一丝俏皮的笑容。

她很少有机会进靖宇堂,眼下看某人不在,胆子大了起来,大摇大摆地进了堂中。她也不理眼巴巴盯着她看的修岩,只睁着双圆圆的大眼滴溜溜地四处乱瞧……很快,小丫头眼睛一亮!

“真的在这儿!”——墙壁上,一副清雅的青莲雨荷图,正堂而皇之地高高挂着。

她就说嘛!那画好好的怎么会不见了,定是有人“偷”了!那个某人也是不是太奇怪了一点,干嘛要“偷”她家公主的画?!害得公主一早回来以后就有些失魂落魄的……

“这个……”修岩顺她目光看去,骤然有些脸红。

虽然画不是自己“偷”的,可自家主人跟夫人之间那么尴尬的关系……实在是让夹在中间的人为难呐!

“这个什么?这个明明是我家主子的,为什么会跑来挂在这里?!”小丫头得理不饶人,两只眼睛瞪得更圆了。

“呃……这个,是主人看画纸被雨水打湿了,才带回来弄干净了裱起来的。应该是看夫人画作的好,才、才挂起来的……”他都替自家主人脸红呐!

“哼!他倒是好意思!”绿衣小婢又娇嗤了一声,“我不管,你把画还我!”

“这……”

本就有些木讷的男人更加没辙了。看小丫头一副誓不罢休的架势,他想了又想,最后只能说,“我做不得主。不如,你让夫人亲自过来取……”

小丫头脸上还是气呼呼的,眸子又咕噜噜转了两圈,倒也没再说什么。出门前又狐疑地看了看那幅被装裱一新的雨荷图,绿衣小婢终于一溜烟地跑出去了。

**********

往靖宇堂来的一路,凤幽夜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
怎么可能呢,自己的画竟真是跑到……那个人那去了。本就有些莫名不安的心,在听了晴儿的话之后更加跳动得厉害。等到用了晚膳之后,她整个人都已是坐立不安了。

为什么、为什么……她不停地问自己。

走到靖宇堂的时候,天色已经黯淡了。

明知道他不在,她才鼓起勇气来的……可她仍然控制不住自己,身子不停地发颤,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倒。

晴儿那丫头也不知怎么了,说是不舒服不肯出来陪她走这一趟。要她独自来此,心里说不怕是不可能的。可是她忍不住,很想亲眼看一看……自己的画,是不是真的,被那个男人给收起来了?

4.神的欲望

靖宇堂,是她之前从未曾涉足过的一个地方。

看着这个对她来说明明非常陌生,但却时常会出现在她想象之中的神秘“禁地”,凤幽夜心里的忐忑更深了一些。不知道为什么,总有种不大安详的预感……

只不过是去看看而已,没什么大不了的——她不断告诉自己。

这靖宇堂比她想象中还要雅致和大气。

临水而造的建筑,恢弘又不失精致秀婉。“靖宇”二字,确实只有这样的建筑,还有……那般的男人,才能匹配得起吧?

经底层一名侍者的指点,凤幽夜莲步轻移,往这里的“主人”平常处理公务及居住的楼层拾级而上。

缓缓地行,默默地将沿途一切尽收眼底,来自以骄奢着称的中州皇室、出身尊贵的女子,却不禁在心底感叹此间主人的品味高雅和独特。

这个男子,与她的父亲和兄长,应该是完全相反的两类人。

如果说父兄的野心和控制欲令他们骄傲而痛苦地活在世界的顶端,那么这座城池的主人,或许是个将翻手为云覆手雨建立在清心寡欲之上的超脱之人……

众人都说,他是神。

冷淡眉眼,俯瞰众生。

那么此刻,她算不算是,闯入了“神”的圣坛,闯入了一个不该她来的禁地?

在心里默默对自己的“夫婿”做着各种揣测,也对自己今日的行为“反思”了百般,到最后凤幽夜也只能淡淡一笑,决定还是按来时的意向,看看自己的画究竟是落于何处便是了。

在招待来客用的偏厅中转了一圈,也不见有人出来招呼她。

这里似乎没比她的栖梧斋多几分人气呐!或许是主人不在,不用人伺候的缘故,但是这修岩,却为何也久不出现?

凤幽夜犹豫了许久,最后还是推开了正堂的大门。

一双轻灵妙目中放出温雅的柔光,在屋内静静缱绻而过。

正中一张桌案,边上一个书橱,不远处还有一只香炉……简简单单的摆设,每一样东西都透着浓浓的古朴之意,精致淡雅。

她的目光逡巡,最后停留在了雪白的墙壁之上,一幅幅精美的画卷之中,一副熟悉的画面映入眼帘。

真的在这!

确定了这一点之后,她的心反而安静了下来。

看着自己描绘出来的画境,经过那个人的手,静静挂在他的房中……不知怎的会让她有种异样的欣慰。

忍不住伸手轻轻抚触了一圈那些画作,纤纤玉指却不经意停留在了一个原本非常隐秘的凹槽处。

明明知道不应该好奇,不应该做出逾越之事,然而鬼使神差,她的手指就这么按了下去,再轻轻一转……

墙上一幅并不起眼的画卷一动,一道隐秘的石门出现在凤幽夜的眼前。

踩进那暗藏的房间那一刻,凤幽夜就后悔了。

入眼全都是一个女孩子的面目。

那眉目,那鼻尖,那下巴,那一头长发……无一处不精致,无一处不动人。明明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小小少女,却已长出了倾国倾城的容颜。

……

不错,借着窗口洒进的月光,凤幽夜将房内的景象看了个清楚——整个房间满满的,全都是这一个女子的画像。

每一笔,全都饱含着思念,每一画,都暗藏着深邃浓情……

像是窥见了这个世上最不该被她知晓的秘密!凤幽夜的心在短短的一瞬间就揪紧到了发疼的地步。

她多想让自己转身、夺路而逃!然而这一刻,她的脚步就像是被钉住了,使自己不得不就这么傻愣在原地,寸步难移。

原来,原来……

原来“神”并非真的无情无欲,并非真的淡泊出世看透一切——

他只是,陷得太深,又比一般人更加,有口难言。又或许,他只是,不屑与世人分享他的所爱罢了……

如果,如果他不是她名义上的丈夫,也许她还会为他感到庆幸的——毕竟,“神”的光环再怎么崇高,都不应该压抑住真实的人性……他再怎么强势自负,也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已。

可惜的是,这个常年高居神坛之上的男人,早就被一个美丽的女子偷走了心的男人,却偏偏就是,她凤幽夜的“夫君”!

还未来得及从这意外窥探所发现的“秘密”中回过神来,凤幽夜听见身后一身轻响——那道隐秘的石门转瞬闭合!从这房间里看,与方才在外面所见一样,都只是一面平滑的墙壁而已,竟再也看不出哪里曾经开启过。

有人进来了。

虽然不会武功,然而空气中忽然出现的,一股浓郁的酒气外掺糅着淡淡檀香味的特殊气息,也能让细心的女子发现异常。

作为一个并不光彩的闯入者,凤幽夜却表现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平静。

转过身,目光落在了黑暗之中无声无息出现的那个影子上。

虽然武功已臻化境,然那一身银衣银发,却让男人在夜色之中无可遁形。

是他!凤幽夜禁不住在心里小声地惊叹。

一头纯净的银发在月色之下透出隐隐的银光,向后束起的额发下一双狭长的凤眸斜飞入鬓,属于男性的挺直鼻梁之下却是一双比女人还要娇艳的红唇,再加上那剔透如玉的晶莹肌肤……

这真是个比女子更美丽的男人,却又比一般女子更多几分不可亵渎的气质。

此时这个如仙人下凡的男子,一身白衣依旧纯净如雪,胸口却微微凌乱,不小心露出一小片干净白皙的胸膛……

她是不是应该尴尬地道歉,然后飞快消失,一辈子都再不出现于他的眼前?凤幽夜犹豫了一会儿,理智,却告诉她要勇敢地去面对这个令她心悸的男人。

或许,是该跟他谈一谈了。

她已经等待了三年,已经耗费了一千多个日夜,将自己置于难堪的境地,却还愚昧地坚持着自己可笑的立场。

那种等待,都是因为心里一直还抱着期望吧?

期望这个男人有一天可以想通,不再因为她中州公主的身份而疏远,期望这个男人有一天可以理顺,不再只把她当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——

男人之间的博弈,却总把女人当做卒子使用……把她送到赤宁城来的兄长是如此,而这接收了她的男人,又何尝不是如此?

今夜的月光那么美,却印证了她幻想中那可悲可笑的婚姻的彻底破碎。

这个屋子里的一切都那么雅致而多情,却残忍地摧毁了她最后的那一丝信念。

也许,是该离开了。

像晴儿说的,回中州,抑或是去到整个原荒大陆的任意一块土地……只要不是在这里,不是在这个悄无声息便收走了她三年青春的寂寞空城。

“宁……”藏在心底偷偷唤过无数次的名字,此刻却根本不知该如何出口。

然而男人突兀的话语,却彻底打断了她欲交谈的念头——

“……离儿?”男人一开口,便有浓郁香馥的酒气扑面而来。“是你……真的是你么,离儿?!”

离儿?虽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,女人的直觉却让凤幽夜几乎可以确定,这名字的主人,应该便是此屋内所有的画像所描绘的那个女子吧?

静静地看着眼前眼神氤氲、脸颊泛红的男人,看着这姿容绝世、却一身酒气熏天的男人,看着成亲之后从未曾谋面的,她的丈夫……凤幽夜心底闪过无数的叹息,最终,还是决定放弃跟一个醉酒的男人开诚布公地交谈的想法。
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望着他,她的目光依然柔和,轻轻地,从嫣唇中吐出三个字。

对不起。为了她私自闯入的冒犯,为了她擅自偷窥见的他的秘密,也为了,这么多年来她自作多情的那些狼狈念头。

不想再跟这个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多说什么,凤幽夜走到原先进来的那面墙边,小手试探性地在墙壁上摸索,很快,成功发现了预料中的那个凹槽。

然而这一次,她却没能再成功地打开机关……

“不要走!”

随着一声近乎嘶吼的“命令”,男人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于女子的身后,一把抱住了她纤细的身子!

凤幽夜怎么都没想到宁徽玉竟会突然抱住她,而且,他那粗鲁的一抱,两只有力的手臂竟然紧紧箍住了她的胸口……

身娇肉贵的公主,几时被男人这般对待过。这个男人虽是她的丈夫,却也是全天下最不可能对她做出僭越之事来的人吧?

果然——

“不要走,离儿!”宁徽玉像是使出了毕生所有的气力一般,将她死死地箍得更紧,“我好不容易才等到,等到你回我身边……”

果然,他是认错人了。

果然,他一直在等他的“离儿”。

果然,这个男人也有这样深情的一面。

果然,他宁徽玉的所有一切,都无关一个叫做凤幽夜的女子。

……

“你认错人了,我不是……”

敏感的胸部被他的蛮力弄得很痛,外加好几分的羞耻。开口否认的时候,凤幽夜忽然觉得鼻子有些泛酸,但她努力让自己笑了一笑,虽然那笑容一定难看得很,反正是在夜色之中,没有人看得清楚。

“离儿,你……不,我不相信,我不相信你会忘了我!”醉酒的男人却比凤幽夜想象的更加坚持,坚持将她认定成了那个他心心念念的女子。

一把将纤瘦的女人拖离了靠近出口的墙壁,宁徽玉秀美如玉的面容上竟出现了一丝狰狞的表情。

“你怎么能忘了我,怎么能……”拽着女人瘦得几乎只有一把骨头的手腕,银发男子狠狠地将她甩到了房中的软榻之上。

凤幽夜有些慌了。

因为受惊不小,女人急促的呼吸引起胸部轮廓明显地起伏。黑暗中男人狭长的凤眸中闪现出如野兽般晶亮可怕的幽光!

女子自我保护的本能让凤幽夜伸手护住了自己的胸口,同时又一次告诉男人:“我不是离儿……”

她不是没见过醉鬼,也不是没见过荒淫取乐的男人,毕竟她来自那样晦暗的为人诟病的中州皇室。但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竟会面对这样的场景——

她那被人称颂为“神”的丈夫,竟也会化身成一个没有理智可言的醉鬼,在她面前褪下了淡漠出尘的外壳,表露出如同野兽般最蛮不讲理的一面……她绝对不能成为他阴暗欲望之下的一个牺牲品!

然而,女人虽然聪明,但毕竟不懂男人究竟是种什么样的动物。

凤幽夜根本不知道,自己护住胸口的动作,在男人的眼中到底有多“挑逗”……

事实证明,雄性的兽欲破闸而出,只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。

一把扯开了自己的领口,裸露出大片的胸膛,在女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中,宁徽玉飞快地褪尽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。

男人的性器官第一次出现在凤幽夜的眼前。

顶端头角峥嵘,下面长长的粗壮的像根棍子,一直延伸到男人毛发丛生的腹部,整根蠢蠢欲动的东西在月色下泛着淫靡的肉粉色……

不等女人从这异常强烈的冲击中回过神来,一头长长的银发在空气中飞舞出一个唯美的姿态,赤身裸体的男人已经压到了软榻之上!

“离儿,离儿……是我不好,你不要离开我,离儿……”总是如神只般高尚而不可冒犯的男子,仿佛绝望又似满怀希冀地呢喃着,哀求着。而他那双可以顷刻间翻云覆雨的手,却在无情地撕扯着女人的衣服。

“离儿,我知道你不会忘了我的,我知道……你是我的,你只能是我的!”

随着男人疯狂的撕扯,身下的女子很快就露出了晶莹的雪肤,暴露在夜晚凉薄的空气中,泛起了细细的小颗粒。

这男人疯了,凤幽夜也疯了。他发疯似的撕她的衣服,她就发疯似的踢打着身上的男人。

然而脱去了外衣的秀美男子,他的身上再也找不到一丝温文的味道。他的气息火热,野兽般“呼哧、呼哧”地舔吻着她的颈项;他的身体滚烫又沉重,死死地压得她根本逃脱不得;他的性器更是愈来愈坚硬,一下一下若有似无地顶着她的小腹……

“宁徽玉,你放开我!我叫凤幽夜,我不是,不是她啊……”

她的声音忍不住颤抖了。虽然她不想承认自己害怕,害怕自己正压着她“求欢”的丈夫……

被当成另一个女人受“神”的“临幸”,这究竟是作为一个平凡女子的光荣,还是身为一个妻子最可悲的耻辱呢?

“嘶啦——”

随着最后一次裂帛声,一具雪白而诱人的胴体完整地呈现在了男人眼前。

宁徽玉眯起了眼眸,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女人的每一寸肌肤。同样是裸呈,被压住的瘦弱女子已经羞耻得瑟瑟发抖,而男人的全身上下,却散发出一股愈发强大的压迫感,危险得几欲令人窒息。

他一直都是神,这一片广大土地上独一无二的神!

然而,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?是不是做了神,就一定能使天下许许多多的平凡人家得到安宁,是不是人间真的能少许多离散,是不是如她这般的女子就可以得到幸福?可是为什么,他的心,会越来越痛……

“离儿,我不该离开你的……”男人火热的欲望象征高高竖起,往身下女子双腿之间的私密之处送去。是后悔了么?是后悔了吧!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到底还有什么意义?如果没有她的话!

“宁徽玉,你会后悔的!”凤幽夜原本娇柔的嗓音此时带上了几分绝望的沙哑。小腹处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一个热烫的硬物不断弹动拍打,似在寻觅着合适的入口。

“后悔?没错……离儿,你知道,你知道了!我是后悔了,我该死地后悔了!”强悍地分开女人两条雪白的大腿,男人状若疯癫地叫嚣着掠夺!

“我说最后一次,宁徽玉,我不是你的离儿……我不是!”明白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,可凤幽夜还是徒劳地辩驳着。

“你怎么会不是我的!离儿,快十年了,从十年前你就注定是我的,只能是我的!”

男性粗大的yáng具顺着本能找到了桃花源的入口,不顾花穴依然紧涩,硕大的前端就一马当先狠狠地挤了进去。

“啊——”剧烈的疼痛使被侵犯的女子忍不住尖叫起来,更加用力地想要挣脱压在身上的男人,“放开我,你这个禽兽!”

“禽兽?呵呵,离儿,为了你,我确实什么禽兽的事都做过……”男人轻而易举地用一只大手将女子纤细的两条胳膊压在她的头顶,结实的窄臀微微后退,突然一个猛力下沈,“今天,在你面前,我就好好地做一回禽兽!”

“呃啊……”干涩闭合的甬道突然被硕大的火热ròu棒狠狠撑开,脆弱的薄膜不堪这样的强力穿刺,一举被硬物贯穿。

“痛!不要……”凤幽夜凄厉地痛呼。

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男人却好像真的化身成了一头淫兽,丝毫不顾及女人未经任何润滑,胯下yáng具毫不留情地在紧窄的花穴里一插到底,一直撞到花心深处还不停地死命往里钻!

“啊……不要……痛……”在这样干涩的情况下突然被破身,女子所受的痛苦到达了极致,她使出所有的气力想往后退,好让体内铁棍一般的东西退出去。

男人似不满自己被排挤出紧窒的甬道,干脆抱起女子的上身,让她倚靠于自己胸膛之上,下身yīn茎的硕大头部仍然牢固地嵌在女子体内,而后他捧住女子光滑的臀瓣,将她的身子狠狠往下一压!

“啊!”下身仿佛被彻底撕裂了,处子鲜血顺着这种深深交合的体位往下缓缓流出。

痛。

凤幽夜从来不知道,女子在自己丈夫的身下,会有如此痛不欲生的一刻。

没有洞房花烛,没有旁人的祝福,没有丈夫的怜惜……就在这黑暗得令她心碎的一个月夜,她的贞洁终是被这个名为夫君的男人给无情地夺去了。

这就是她的命吗?为什么,会可悲到这种程度?

她一直是笃信命运的。就在今夜之前,她还愚蠢地相信自己是被命运送到他的身边,总有一日,命运会让她成为他真正的妻。

然而此时此刻,她却第一次恨起了自己的命!

她可以忍受冷嘲热讽,忍受孤独寂寞,忍受遥遥无期的等待……可是为什么,一定要她忍受这般对尊严的践踏?是她太无知愚蠢,却为何一定要摧残她的肉身,用这最令人羞耻难堪的方式,来告诉她自己的天真?

不断用纤手推拒着男人的胸膛,凤幽夜不甘地做着最后的反抗。

无奈,她的臀部被男人扣得死紧,使得她根本无法将下身移动分毫,只有上半身无力地往后仰去。

真的好恨啊!恨这副没用的肉身,瘦弱到连风吹都要倒的地步,更加无力撼动成年男性的力气,更别说是个武功深不可测的男人。

然而,病弱的女子瘦归瘦,该丰满的地方却发育得非常美好——

随着凤幽夜后仰的动作,一双挺翘而滑嫩的乳房高高地傲立在空气中,在月色下发出格外诱人的光芒。

“离儿,你好美……”

男人近距离地感受到这样的美色诱惑,毫不客气地低下头,薄唇轻启间,已经含住了一只娇嫩的rǔ头。

如同吸奶一般大口地吸咬着娇小的枚果,男人下身也开始了残忍的抽插……

男人的“赞美”却让女子更加心如死灰。

可笑,真可笑啊……这具身子的美丑好坏,在这个可笑的“洞房之夜”,竟都与她凤幽夜无关。

有一滴泪,静静地沿着女子光滑的脸颊淌下,迅速隐没于尘埃之中。

“宁徽玉,”她的口中吐出无声的叹息,“我恨你。”

疯狂律动的男人却完全没有发现女子的异常,只一次次将多年未得发泄的欲望没入女子那脆弱而紧小的穴口,一次次将粗大的肉物贯穿她娇嫩的甬道!

初破身流出的处子鲜血黏稠,顺着两人交合的部分蜿蜒而下。血液虽是起到了一点润滑的作用,但凤幽夜下身的穴儿异常紧窒,加上她身材纤弱,骨盆也窄小,本就较难承受男性的占有,更何况是这样毫无体贴的强占。

“是不是很痛?”终于感觉到女子僵硬的颤抖,宁徽玉的唇舌终于停下了吸吮乳房的动作。

一身酒气的男人已将那一对娇嫩的凝乳吸咬得红肿点点,而女人因痛苦而持续收缩推挤异物的花径,让他在混沌的意识中找到了一个重要的认知——

“女孩子第一次都会痛的,别怕……”

占有和征服是雄性的本能,看上去再怎么冷淡的男人亦不例外。虽是想起来要安慰初破身的女子,男人却明显更兴奋于自己刚刚夺取了她贞洁的事实。

暂停了抽插她xiāo穴的攻势,一只手仍搂着女人的纤腰,宁徽玉另一只手上长指沿着凤幽夜的臀缝向下,直到碰触到自己的两颗圆球——

彼此抱坐的体位让男人整根性器稳稳地插到了底,女人的xiāo穴被撕裂到了极限,两片小yīn唇都被撑得找不到了……她的血流得不少,男人只在自己的阴囊附近摸索了一下,就蘸取到了新鲜又粘稠的血液。

昏暗的月光下,男人将手指伸到了女子的面前,只见模糊的深色液迹沾满了他白皙的手指,“看到没有?离儿流血了……离儿是宁哥哥的女人了!”

他的一遍遍提醒却没能让那初破身子的女人好受一点点。

虽然暂停了如野兽般的疯狂抽送,男人那一声声“离儿”仍像刀刃一样一下下凌迟着凤幽夜的心。

离儿离儿……长久以来,他心心念念、朝思暮想,就只一个离儿!

今夜,他的疯狂是为离儿,他的失控是因离儿,就连他给予的暂缓抽送的这一点温柔,也是给那离儿的……

“乖离儿,叫宁哥哥。”将女子纤弱的身子抱到自己身前,宁徽玉让她倚靠在自己的胸膛之上。

这一刻,他们彼此相贴,像一对真正的恋人一般紧密相连。

5.烟花不堪剪

宁哥哥?呵……

好可笑的称呼!这个男人,明明是她的夫婿啊!

好可悲的她!这个男人,从来不曾尽过一分为人夫的责任,结果却是要她亲身“体会”到,他这个别人的“情哥哥”,爱得有多痛,思念有多苦!

是,她是他的女人了。早在三年前她就不应该是处子之身了。三年之后,这个无情的男人却用最残忍的行动告诉她,他不是全无感情,只不过是都给了别人;他也不是对所有人淡漠,只不过唯独对她一人冷酷。

“离儿不是最喜欢唤宁哥哥了么?”久未得到回应,仍满身醉意的男人显得不耐起来,“为什么不唤了?为什么……你,爱上别的男人了,是不是?!”

说到最后,向来沉静儒雅的男人竟又如兽般狰狞起来,发狠地再次咬住了女人细嫩的乳尖儿。凤幽夜只感觉胸前一痛,本能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唇,然而插在她体内静止了许久的那根粗长硬物却猛地往上一顶!

“啊……”感觉那骇人的ròu棒直直插进了她身体深处某个最脆弱的地方,痛得她只能发出羸弱的痛苦呻吟。

“叫吧、叫吧……痛才记得住——你是我的女人!”残酷地顶开女人脆弱的子宫口,男人坚硬的圆头凿进了小小的子宫里,在里面撞入残忍的深度,摩擦出男女之间最深刻的印记。

“我不是,不是……”小手推拒着男人冷硬如玉的胸膛,凤幽夜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成串地落了下来,“我不是她……”

为什么要她来承受这样的痛?他的女人……到底谁才是,他的女人?

“我恨你,宁徽玉……我恨你!”

像小女孩一样撒娇的行为和言语,其实她也不是不会做。凄楚的泪落下,中州的尊贵公主,终于在这北方的霸主怀里失声恸哭起来。

“我恨你……为什么要这样对我……”

女人细瘦的手臂徒劳地敲打着男人的胸膛,晶莹的泪水沾湿了她干净的面容,也晕染了男人的情绪。

宁徽玉埋在女人丰满的胸脯之间,一点一点吸食着那凝滑的乳肉,一字一句地发出模糊的声音——

“我什么都没有了……为什么不等我,为什么……”

好像是感受到了女人对他的怨恨,人们眼中向来无悲无喜的神祗,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埋在女人的胸前小声地嗫嚅起来。紧紧地抱着她,他像是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儿,抓住了最后一缕可以倚靠的温柔。

月光冷淡的清辉落在他的银发上,照耀出这个男子曾经经历的不平凡的过往。

凤幽夜心里本来确实是恨到了极点的,然而这一刻,天性中的温柔却令她的心忽然间柔软了下来,捶打男人的动作也不经意间停了下来。

或许,是女人的母性不可救药地涌现了出来。

明明被吸吮乳房的感觉是那样羞耻,明明他下身的凶器还插得她好痛,明明他口中所唤心中所想还是另一个女子,明明……

她心里很冷静,冷静地明白自己的立场。然而她还是选择了放任自己此时的心情。默默地忍受着下身的痛楚,静静地聆听着男人迷糊间孩子般的稚气低语。

“不要离开我,你是我的,是我的……”

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她已经被吮肿的rǔ头,男人像是在给自己的领地做标记的野兽一般,一遍又一遍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