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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36-40

    36.醋君(上)

    “你是?”

    年轻而生性浪漫多情的部落统领,见着了这可爱的“南国少女”,双目直直打量着她的一举一动,再也移不开灼热目光。

    “啊!抱歉……”个子娇小的女孩儿赶紧抱着小白狗从草丛里站了起来,连连点头致歉,“不好意思,我们不是故意创进来的……”

    她怀里调皮的小狗儿还在动来动去,短短的小腿儿乱踢乱蹬,有几下还蹭到了女人软绵绵的胸脯。

    她还满意意识到有何“不妥”,然而看在在场两位男士眼里,就显得分外“刺眼”了,有一个稍稍不好意思地调转了目光,另一个,则死死盯着那两只小狗爪——如果视线能杀狗的话,那只还没满月的小白狗身上,应该早就赫然出现两个血窟窿了!

    “小狗儿应该没弄坏什么东西……”女人清丽的容颜带着淡淡的晕红,太久没见过陌生的男子,她多少有些拘谨又别扭,“不好意思,打扰了,我……告辞了。”

    她臻首轻轻一点,将顽皮的小白狗抱得更紧了一些,飞快地从那高大俊逸的男子身边逃开了,然而,院子里的栏杆却阻拦了她的去路,她脸红着微微又一颔首,示意男人放她们这冒昧“擅闯民宅”的一人一狗过去。

    年轻的男人显得很有风度,立刻礼貌地让了一让,“这位小姐,请问……?”

    他后面说了什么,凤幽夜却再也听不进去一个字——那玄衣玄裤的高达男人方一让开身,他身后十步外一个银衣银发男人的身影,便无所遁形了。

    他、他……

    凤幽夜慌了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好冷,像两把尖利的冰刀似的,简直能将人射穿在墙上!

    可是等她嗫嚅着嘴儿要跟他解释点什么的时候,男人已经冷冷地调转开了视线。

    “在下黑晋阳,请恕在下唐突,可否请教姑娘芳名?”大漠男儿性情豪爽,见着了喜欢的女子,自然是热情追求,不会轻易放过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凤幽夜根本什么都没听进去,方才跟小狗玩耍时的轻松快乐,已经在短短的瞬间不翼而飞。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,自己要在那男人面前心慌成这样——

    她……她不过只是出来院子来玩耍一会儿罢了,并没有犯什么十恶不赦的重罪啊,可是为什么,在那冰冷的目光凌迟之下,自己却感觉如同被那男人“抓奸”当场一般,羞愧不已呢?

    她对着面前热情的男人颔了颔首,再也不敢多耽搁一瞬,抱着怀里的雪团飞奔回了不远处的“自家”院子,迅速关门落锁!

    砰、砰、砰……

    整个人背靠着门板滑坐到了地上,她紧张得连心都快蹦出了嗓子眼

    “汪!”小狗儿不明所以,安慰似的舔了舔她的手背,娇憨地摇起了尾巴。

    “小雪团……”凤幽夜的心瞬间软得绵绵皱皱,恨不得对着小狗亲上几口,然而眼前面临的难题,却令她甚是手足无措,“你说怎么办?他……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汪呜……”小狗儿长长地吠了一声,睁着圆圆的黑眼睛好奇地看着她……

    “我、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怕他,他……”

    她没有做错事,他根本没理由“不放过”她——可她现下的紧张,又是因为什么呢?假设,有一天让她代表中州出战,去同那个男人对垒的话,他光是凭那冰冷的目光,就足够将她残杀在阵下无数次了…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可怜的中州公主抱紧了手里唯一的依傍。虽然,它只是一只不会说话的小小动物。

    “我锁了门,你说等他回来,会不会……将房子给拆了?”她担忧地望着肥嘟嘟的小白狗,“还有你,我将你抱回来了,不知道你的主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汪汪!”小白狗又“善解人意”地摇了摇尾巴,小狗爪还在不时地往女人胸脯上抓蹭几下。

    “你介意留着这里,可你主人会着急的。”她好像能听懂狗儿说话似的,一个人也能将对话进行下去,“可我现在又不能开门出去……”若开了门,她怕是会被那男人大卸八块也不一定。

    “小雪团,我该怎么办?”一想到那脾气古怪的男人可能会用来对付她的手段,她便忍不住将小狗儿箍的更紧,细瘦的身子微微发着抖。

    **********

    笃、笃、笃……

    剥啄声忽起,惊醒了沉沉睡去的人儿。

    凤幽夜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——她竟然,就这么靠着门板睡着了?看看窗外的天色,竟然已经差不多黑透了。

    糟了!还没想到“对付”那男人的办法,她竟这么容易就睡了过去!眼看着夜幕降临,她心底的恐惧也更深了层……

    他……还没回来么?还有,雪团呢?这小家伙跑到哪儿去了?

    笃、笃、笃

    敲门声变得愈加响亮了一些,但依旧是温柔有礼的程度。

    看着那扇梦魇一般的门扉,她暗暗咬了咬银牙。这样的敲门声,一听就不可能是那个男人回来了。不知道,是不是雪团的主人寻上门来了……

    她终还是壮起胆子,拨开了门栓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还好,果真不是那男人。

    “你好!在下冒昧打扰了。”高大的黑衣男子几乎融合在了夜色里,唯有咧嘴一笑时,那一口雪白的牙齿分外显眼,“宁小姐!”

    “啊?”凤幽夜错愕极了,“你……”是不是找错人了?宁小姐?

    “我瞧你屋里一直没有掌灯,怕是打扰了你休息,不过到了晚膳时间,怕饿坏了小姐,所以在下冒昧,请小姐往寒舍一聚。”男人说话有条有理,进退有度。不过还是自来熟得有些可怕……

    “我……不用,谢谢。”她淡淡应了一句,垂下脸儿来,伸出小手就准备关门。

    出去确实不大想与陌生男人打交道之外,更重要的原因,是经过这近一个月的相处,她已经对那个控制欲强烈到近乎变态的那人有了一定的了解——

    不谨是从头到尾的衣裤鞋袜,她的三餐也都由那男人经手,就算他不回来的时候,也肯定会准备好“喂”她的食物。要是被那男人知道她吃了别人家的东西,更加不知道会怎么发疯……

    “等一下!”男人却更快速地挡在了门口,“宁小姐,是在下唐突了。不过令兄已经向我介绍了你的事情……你既是宁兄的堂妹,也便是我黑晋阳的朋友。现下宁兄就在寒舍,小姐有何妨过去一叙呢?”

    啊?这下子,凤幽夜惊讶得连嘴巴都合不拢了。

    不过不用对着那个冷漠男人的时候,她的机智聪敏还是适时派上了用场,惊愕过后,她很快便理清了这黑衣男子话中的意思——

    那位“宁兄”同眼前这个热情的男人应该是交情不错的朋友,而他在别人家做客,却同人家介绍她是他的……堂妹。

    “呵……”不知道算不算是怒极反笑,反正她忍不住绽开了笑靥来。微显苍白的小脸顿时生动了十分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见着了那绝美的笑颜,男子几乎看呆了,好半响,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“宁小姐?”

    “好,那边叨扰公子了。”

    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刚刚还盈满的那些恐惧,一下子通通都不见了!她发现自己,还是恨那个男人!

    仇恨,本就最生勇气吧?

    眼下便让她去看看,那个正悠然坐在别人家里“做客”的男人,在人前对着她的时候,又会是一副什么嘴脸。

    **********

    “宁兄,小弟还是将宁小姐给请过来了,不介意吧?”方一进屋,黑晋阳立即向难得“莅临”的某人汇报了自己的“成果”。

    “呵。”某人举眸一看,手里的茶盏顿了一顿,发出淡淡一哼,“少主好本事。”

    “唉,宁兄,这宁小姐哪里有你说的那般不近人情,明明是位非常可爱的小姐呀!”豪爽热情惯了的男人说话一点都不费那遮遮掩掩的工夫,当着凤幽夜的面对她夸赞了起来,同时也反驳了某人先前的一些言论。

    听闻此言,端坐在那里毫无起身“迎客”意思的某人,终于面露一丝僵硬,微微有些不自然地放下了茶盏。

    至于凤幽夜,她此刻耳聪目明得厉害,黑羽族少主无心的那么一句话,她却是心领神会,又忍不住露出淡淡一笑来。

    “宁小姐,快请坐!”年轻的男人热情洋溢地招待起娇客,与冷冰冰坐着的某人形成了极大的反差,“酒微菜薄,还请小姐不要嫌弃。”

    “公子客气了。”中州公主也只当做没有瞧见那男人,优雅地在餐桌前落了座,“妾身媸颜陋质,承蒙公子不弃,奉以佳肴美酒,实在感激不尽。”

    她这番自谦说得极是漂亮,又恰到好处地将某人暗中损了一损,优雅得体的礼仪更是尽展大家闺秀的风范。

    黑羽族少主笑得更为开怀,年轻英俊的面容满是毫不掩饰的倾慕,“小姐初来大漠,定是非常不习惯了,这边的饭菜也不知合不合胃口……请尝尝这个,噢!还有这道菜,一定要尝尝!”说着就动手不断夹菜。

    “谢谢……如此便不客气了。”凤幽夜柔柔地道谢,将菜肴都接过来,堆在小碟子里,开始小口小口地细嚼慢咽。

    那优优雅雅、温温柔柔的模样,令坐在对面的男人都看直了,过了很久,才想起来自己旁边还坐着一位贵客。

    “宁兄,请用菜吧!难得你肯来我这坐坐,更难得还可以请你吃顿饭!”部落少主很有点反客为主的味道,不过他这话可真一点都不算客套——要请赤宁城主吃饭,天大的面子可都不一定请的到!

    那男人却一声不吭,漂亮的凤眸冷冷淡淡地,不知道在看着哪里。

    热情的部落少主终于有点尴尬起来。

    虽然他并不计较对方在自己面前频频的走神,但那男人毕竟是赤宁城主,随便跺跺脚,整片土地都会抖三抖的人物……越是站得高的人物,越是有着不一般的胸襟和气度,平时这城主大人待人还是相当温和有礼的,可今日对着他黑晋阳,却变成这般“怪异”模样,怎教他不多想呢?

    难道是自己黑羽族不小心哪里得罪了这尊大神?是新近那条商道的问题,还是,准备物资转上新出的摩擦?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思来想去,年轻的少主都想不出个头绪,又不好轻易开口询问,只能调转回头,将所有注意力放回到了对面小女子身上。

    这位宁小姐,实在是美极了……那举手投足间的优雅静秀,温仪端方,一点一滴都透着说不出的美感。

    大漠上多的是英雄儿女,女儿家舞刀弄剑的他是见得多了,但是吃饭能吃得优雅至极的女孩儿,却是他黑晋阳生平仅见!真没想到,抱着小狗儿玩耍时那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儿,原来还有如此尊贵迷人的一面。不过也是,这神仙一般的赤宁城主的妹子,自然不会是寻常人物,就算是远房的叔伯家血缘淡薄的堂妹,也多少沾染了一点“仙气”吧……

    真是可惜了!这样一个集合了优雅端庄与活泼可爱于一身的迷人女孩,却是有夫家的……

    想着赤宁城主不久前告诉他的关于这小堂妹的情况,黑羽族少主忍不住暗自扼腕!

    “多吃点,这个也尝尝!”然而终还是忍耐不住,男人那天生的向美人献殷勤的本能……

    “嗯,谢谢。”美人亦是毫不扭捏,他夹什么就柔柔地接了过去,再慢里斯条地吃进小口中去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男人暗暗下了决心,只要美人对他有那么一丝的意思,不管她是否定了夫家,他不惜横刀夺爱,也定要将人“抢”过来!

    37.醋君(下)

    晚膳在诡异的气氛中进行到了一半的时候,部落少主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宁小姐,恕在下冒昧,请问你未来的夫婿,是位什么样的人物呢?”黑晋阳目光炯炯地盯着对面的清丽女子,炙热的眸子亮的发烫。

    “……他?”女人为我犹豫了一下,继而柔柔笑着答道,“他出生不错,人长得也还斯文,外表看上去,真的是个难得的夫婿人选。”

    她话到这里,明显地瞧见面前男子眼中希冀的光芒,立即晦暗了下去。另一厢,一直面无表情地坐着未曾发言的某人,终于几不可察的微微动了动嘴角。

    “只不过……”女人突然话锋一转。

    “不过什么?!”听出那点“苗头”,年轻的男人明显有些兴奋起来。而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态,目光一直灼灼地盯着女人看。

    “只不过,”女人已经放下了筷子,矜持地擦了擦嘴角,“我同他相处不来。”

    某人轻轻挑了一下眉。

    “此话怎讲呢?”少主显然很是关心。

    “也没什么,只不过是我太难相处,‘不近人情’,所以没办法同一个眼高于顶、脾气古怪的男人待在在一处而已。”凤幽夜露出一丝自嘲的笑来,似嗔似娇。

    某人太阳穴上青筋一跳。

    “原来,他对你不好?”少主眼里有了希望,“既然还未嫁过去,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吧?小姐有没有考虑过重新选择呢?”

    “噢?”小女人娇娇地笑起来,“莫非公子有什么好的建议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“噌!”筷子重重掷在碗沿的声音相当响亮。

    “呃,宁兄?”正想趁机向美人表白的少主只能中途停了下来,扭头询问道,“是否饭菜不合胃口?”

    “……没有。”某人倏地起身站了起来,“我吃饱了。”

    “宁兄!”眼见赤宁城主有准备离开的意思,一直沐浴在美人光环照耀之下而无法自拔的黑羽族少主,终于恍然自责起来,“是小弟怠慢了宁兄!晋阳在此先罚酒三杯。”说着便执起了酒杯,恭恭敬敬地连饮三次。

    然而赤宁城主的眼睛根本连瞧也没瞧他,只微微斜着眼,冷冷地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了依然端坐着的小女人身上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黑羽族还有什么得罪之处,或者宁兄心里有什么不快,尽管同小弟明言!”向来热情坦率的大漠男儿,英俊过人的脸上写满了真诚,“晋阳一直把宁兄当成自家兄弟,所以多有僭越之处,还请宁兄海涵。”

    “客气了。”某人依旧冷冷淡淡,“时辰不早了,该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后面这句话,就不知道是对谁在说了。

    “那……我送你。”黑晋阳放下了酒杯,转而对依然坐着的娇客抱歉地一笑,“宁小姐请在此多坐一会儿罢,我去去就来。”

    中州公主端庄得体的一笑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脚步正要卖出去的某人,眼见女子毫无起身的意思,他额上的青筋顿时跳的愈发明显了。慢慢踏出去几步,很快又停了下来。这一次,他的视线终于直直地落在了女人身上,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将她射穿。

    女人依旧不看他,微微低下了头,盯着餐桌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各色菜肴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某人最后咬牙切齿,也只磨出三个字来,“好、很好。”

    “宁兄?”之前不是没有感觉到这对兄妹之间的矛盾,到了此时黑晋阳才意识到场面的尴尬,心下为自己的粗枝大叶而感叹起来,“是晋阳疏忽了——宁小姐也该早点歇息的……晋阳愚钝!我、我送你们。”

    他抱歉地看着凤幽夜,眼里已经是送客的意思。没办法,谁让他不可能得罪某城主呢,更何况还是这女孩儿的兄长,那也就是家长一般的存在了。如果帮着闹脾气的小姑娘忤逆“家长”的话,那他想要把人家姑娘“追”到手的几率也不会高到哪里去……

    凤幽夜抬起头,接收到那高大男子歉疚的目光,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,另一个男人冰刀般的视线往她脸上一扫射,只消一眼而已,她已经感觉到自己像被人剥光了衣服,丢在了冰天雪地里……

    转眼间,她所面临的形式急转直下——

    原本想着气气那男人就好,如若能气走他,离开这清风苑远远的再不要回来,那就更好了……可现在呢?

    连这热情洋溢地男子都已经下了逐客令,她还能厚着脸皮待在这里吗?就算真的留下来,要她对着一个陌生又热络到过分的男人,也必然多有不妥。可是,只要她现在踏出这房门一步,没了第三者在场,难保她不会立即血溅三尺命赴黄泉……

    她犹豫了。

    无论此时怎么选,她似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……罢了!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,她不该总是怕那个男人的,不能一辈子笼罩在恐惧他的阴影之下,不是么?

    暗暗咬紧了牙关,一边告诉自己要拿出勇气,中州公主一边优雅地站了起来,挺直了单薄的背脊,回给那男人一个倔强的眼神。在那男人变色之前,她转开了视线,对主人家福了福身,“打扰公子了。有机会的话,小妹改日再来拜会。”

    “好、好……”听到女方还有改日再约的意思,再听那自称的变化,玄衣男子显得非常欣慰,年轻英俊的脸庞上带着爽朗的笑。

    而另一边那冷漠的银发男人,却是脸色难看得紧,秀美如画的一张脸上,就差没有冒出青气来。

    **********

    大漠里临近深秋的夜,已是甚为寒冷。

    告别了黑羽族少主,宁氏“兄妹”一前一后,慢慢地在林荫小道上行走。脚踩上路边的落叶,簌簌作响。鞋面上还会沾上一些寒霜。

    凤幽夜紧了紧领口,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,好似如此便能抵御夜间的风霜。走在她前面的男人背影颀长,背脊挺拔,四肢修长,走路的姿态也极是好看,很有种玉树临风的味道……

    真是个虚有其表的男人呢!她一边暗暗打量着他的背影,一边偷偷地腹诽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亲身体会过他的“恶劣”,她也许依旧是个懵懂无知的傻女孩儿,现在还在憧憬着这个神姿清发,超凡脱俗的男人,幻想着高高在上的“神”,有朝一日会居高临下地看她一眼……

    “呀!”大概是想的太出神了,她脚下不小心被一块碎石绊了一下,一只脚儿好像有些扭到了。她觉得有些刺痛,忍不住蹲下身来,揉了揉脚腕。

    其实她并没有发出什么声音,可前面那男人已经停了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她惊慌地看着他转回身来,果然瞧见他冰冷的眼神。就好像是神祗俯视卑贱蝼蚁一般的眼神……

    他……他好冷漠!

    事实上,她宁愿他打她骂她,出言羞辱她,也好过这样审视最低贱的犯人一般的目光凌迟。

    这样是不是代表……这男人,是真的生气了?

    她有些真的怕了起来。

    方才一时赌气,才会不管不顾地于人前给他脸色看……像他这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男人,怎么受得了一个女人,还是他最轻视最瞧不起的中州女人,如此下他面子?果然男人最看重的就是脸面,就算她在人前只是扮演着他“堂妹”的身份,他也不可能会容许她做出这样驳他面子的事……所以,他才会如此动怒吧?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潜意识里知道,此刻自动认错是最聪明的办法。可她毕竟还是有自尊的,要她“平白”地就向那男人低头,她还是很难做得到。所以,小嘴儿只微微张了张,便又阖上了。在那男人强大的气压下,她的小屁股干脆坐到了地上去,小手仍按在脚腕上,不自在地轻轻揉捏。

    “呵。这幅娇娇弱弱的模样,是做给谁看?”男人冷漠的目光扫视过她缩在地上的小小身影,削薄的红唇终于吐出了语气生硬的字句,“喜欢你的男人可不在这儿,不用再费心演戏了!”

    ……他总算是“出言羞辱”她了!虽是被他刻薄地嘲笑着,凤幽夜心里却奇迹般的,倒似松了口气!

    经过这一个月的相处,她多少已经练就了将她伤人的话语当成耳边风的本领。那男人说话有时其实“幼稚”的很,她暗暗将其刻薄地挖苦当成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在与人吵架……童言无忌,她也就不用同他多加计较。如若不然,脾气再好的人听到那些话,大概也会被他气疯的!

    “还不快点起来!”某人不耐烦地挑眉,“衣服穿那么少,倒是方便你到处跑去勾引男人……现在夜深露重的,也敢坐在地上,是嫌自己身子太好了是不是?”

    松开了按揉脚腕的手,凤幽夜犹疑了一下,干脆伸手捂住了耳朵。

    男人见状冷笑开来,唇形完美、唇色红润的口中吐出的话语,则是一句比一句难听—

    “还是想让哪个野男人路过,强奸了你这荡妇,最好还会顺便带走你,带你离了我赤宁城,再也不要同我这个‘眼高于顶,脾气古怪的男人’在一起,免得你同我“相处不来”……你说对不对啊,尊贵优雅的公主殿下?“

    “你……!”真是圣人也要被他逼疯,“我的事不用你管!”虽然捂着耳朵,男人刻薄至极的话语一字不差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……

    别的她都可以忍,就算他时不时说她是“荡妇”她都忍了,也知道他那番话只是针对她晚膳时的“挑衅”……然而,方才他那满不在乎的“强奸”两个字,却令她的心深深地被刺痛了,就好像是最锋利的尖刀刺了长长的一道伤口,将她心底埋着的那个未曾结疤的疮疤,给重重地扎了出来!

    他本来就觉得她是个淫荡的中州女子,再经过了“那件事”,他心里肯定更加看不起她。所以,他才会肆无忌惮地将她当成了泄欲的工具,时时凌辱,刻刻轻薄……

    “是你说的……我只是你一个远方‘堂妹’而已,我说我夫君好或不好,与你何干?”瘦小的女人极力掩饰着自己嗓音的哽咽,“我的身子好与不好,又与你何干?”

    你会在乎吗?不会吧……永远,都只会把我当成一个玩物而已——

    她绝望地想着。

    想不到的时候就丢弃在一边,死活无论;想起来了就狠狠地折磨一番……就算床第间难得的柔情蜜意,也只是把她当成别的女人。不幸嫁了一个这样的夫君,她对别人“倾诉”自己的委屈,难懂也是大逆不道,罪不容诛吗?

    “……好、好!我就教你知道,你这身子,到底与我何干!”

    男人显然是早定了她的罪,也不管她情不情愿,远远地伸手一比划,一股气流瞬间涌来,将她拖进了男人硬实的怀里。

    女人像头受伤的母兽,绝望而激烈地挣扎起来!然而她的微薄气力,终究是归于徒劳。

    不消片刻,她已经被那男人死死硬抱着进了自家院子,关门,上锁,再是毫不犹豫地往床上一丢!

    她被他粗鲁的动作弄得两眼发晕,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半天都回不过神来,直到感觉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的剥了开去,她才从天旋地转之间勉强打起了精神。

    “你别碰我!”又一次反抗起男人的暴行,她的力量弱小却坚定。

    “你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我的,凭什么我不能碰你?”可那男人的力量实在不她可以抗衡,没几下功夫,身上的衣裙都已经不翼而飞!

    “你……凭什么这么对我?!”她气急了,对着男人压住她手腕的那只手重重地咬了下去!

    可惜她的气力实在太小,就连那时候想要咬舌自尽都没有成功,现下咬着男人的手臂,更像是咬着一张铁板,徒惹自己难受而已。

    “我恨你!宁徽玉,我恨你!!”她不得不松开了口,眼睛红了起来,娇柔的嗓音带上了她独有的微微哭音,就算骂起人来,也显得极为动听。

    “凭什么?”男人冷淡地看着她微弱的反抗,美玉般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来,“当初难道不是公主你,眼巴巴地硬是要嫁过来,硬要嫁予我宁徽玉为妻的吗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凤幽夜怔住了,连被他剥光了最后一件衣物,都没有所觉。

    “既然我勉为其难地做了你的夫君,自然也不得不接受了你的身体……你说,我凭什么碰你?”他轻蔑地笑,修长的大手肆无忌惮地揉上了她的胸脯,粗暴地揉捏她挺翘浑圆的两团软肉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她无言以对,只是眼角默默流出了泪水。

    “荡妇就是荡妇,成日里不安于室。”男人刻薄地话语还在继续,一刀一刀剜着她的心,“这nǎi子倒是又变大了……你说,这儿是被我揉大的,还是你在外面,被什么野男人给摸大的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她真的已经很努力了,可是泪水依旧无法控制的落了下来。

    38.妇道

    坐在她身上,肆意玩弄了一番她的身体,男人的动作粗鲁而霸道,不含一丝的温柔怜惜。她整个身子僵硬而冰凉,连眼角的泪水都仿佛凝结了。

    “别再给我装这幅死样子……”

    已经将她一对雪白的凝乳揉捏出一片片通红印子,男人手劲不减,反而愈发用力地去掐她的rǔ头,逼出她隐忍的哀声轻吟。

    凤幽夜更用力地闭上眼睛,侧过脸,不教他看见自己的泪水。

    “你很讨厌我碰你?”男人向来温润的嗓音,此刻变同跟脸色一样的压抑而冰冷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她的身子微微地颤,胸膛里那颗心跟随着被蹂躏的身子,一阵阵一波波的发着疼,细微地抽咽着,根本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“方才瞧你对着男人笑时那个媚态,就差点没有扑进人家怀里去了吧?怎么对着自家夫君,反而总是一副被强暴的模样?”

    见她迟迟不出声,男人蹂躏她乳房的动作也变得有些索然无味,最后终于放过了她那两团可怜的软肉,狭长的凤眼眯着,认真凝视起她还未有他巴掌大的小脸,慢声道:“你别忘了,是你自己要嫁给我的……”

    闻言,女人微微地缩了缩身子,潜意识中好像在逃避着这个话题。然而男人立即打蛇随棍上,紧咬着她暴露的这个“弱点”死死不放——

    “当年,根本就没有人逼你吧?”将当日无意间从她的贴身侍女口中听来的消息,当成了强迫她就范的筹码,“你那个大哥虽然同你父亲一样的冷血,唯独对你这个妹子却是宠爱有加的,我有没有说错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虽然她紧紧闭着眼睛,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的紧张情绪。

    “不说话便是承认了?”男人好似将她一颗赤裸的心捏在了手里,得意地慢慢收紧手心,“也就是说,尊贵的公主殿下……当初其实是你主动提出,要嫁来我赤宁城,嫁给我宁徽玉的吧?”

    “……不……”可怜的中州公主还试图否认,好像一旦被迫认了“罪”,那她这一辈子,都注定在他面前抬不起头来了。

    “还敢说‘不’?!”他向来是不怒而威的那种男人,稍稍拿出些强硬的姿态,便成功将女人逼进了死角里,“当年的你,不会天真到以为我会善待你——这个中州来的受万民唾骂的‘小婊子’吧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女人心下像是被漠上的毒蝎给蛰了一口,唇瓣轻轻蠕动着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那样满含轻蔑,饱带侮辱的称呼啊!她确实是受北方的万民唾骂,特别是赤宁城人将她骂得猪狗不如……然而事实上,换了叫任何一个城民来指着她百般唾骂,其威力大概都敌不上,眼前这男人淡淡一声嗤笑。

    她难堪地啜泣起来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第一次,她为自己悲哀的婚姻和感情而哭泣。可是当自己一颗心毫无遮掩地,赤裸裸地被“解剖”在那男人眼皮底下,她亲眼看着它被他一脚踩上,再毫不留情的狠狠碾碎的时候,她才知道……原来人的心,可以痛到这种地步。

    “你哭什么……被我说中了?”

    赤宁城主的脸色依旧暗沉,然而看见那小女人上次欲绝的痛苦小脸,还有源源不断滑落的泪珠,他的心却不受克制地,暗暗抽痛了起来。

    就好像,是这个女人当日种进他身体里的“蛊”。渐次发作了一般——软软绵绵,断断续续,却后劲十足。

    伤她七分,则必有三分,会反噬到他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伏下颀长身躯,他将危险气息压近了女人小巧玲珑的耳朵,“公主你,不惜千里迢迢路途艰辛,也不管着赤宁城的人早当中州人是洪水猛兽,就那么傻乎乎地嫁了过来,这一切全只因为……”他微微一顿——

    “你喜欢我,对不对?”

    骤然听到“喜欢”两个字,女人如受惊的鸟儿一般剧烈一颤。

    “说话呀,公主殿下!”虽然看不见她的眼神,然那泪盈于睫的模样,清楚透露出了这个瘦小女子从未曾示于人前的脆弱和绝望……虽然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忍,习惯了将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赤宁城主,还是步步紧逼,寸步不让。

    中州公主依旧侧着脸儿,紧闭的眼眸不断淌出泪水,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晶莹剔透。

    “不说,我便当你承认了。”

    男人事实上根本没有给她否认的时间,自顾自地下来结论之后,漂亮的唇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你喜欢我,所以才会任我玩弄你这公主的‘千金之躯’,玩弄你高贵的自尊和感情,玩弄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是,不是!我没有……没有!”中州公主终是被他成功逼进了绝境,软软的嗓音被绝望染上了声嘶力竭的沙哑哭音。

    “我讨厌你,讨厌你……为什么要这样对我,我也是人啊……你那么恨我,干脆杀了我好了,好泄你心头之恨啊……对,你杀了我好了!你那么恨我父皇,我是他的亲生女儿,你杀了我,杀了我呀!”

    “别傻了女人。”亲眼看见那温柔顺从的女人在他面前哭道崩溃,他再冷再硬的心,也禁不住随之沉重起来。

    然而他还是无情地,宣判了她的反抗无效:“我怎么可能杀你。”

    他俯下身,将哭泣的女人拥进自己温热的怀里,在她剧烈的一阵挣扎之后,更加用力地搂紧了她瘦小的身体。

    “只要你答应我,谨守妇道,勤俭持家,孝敬……不,你连父母长辈都不要孝顺,便宜你了吧?”他将一整夜都维持着冷峻表情的脸庞埋进她的肩窝里,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进女人的耳朵里去,“只要你不做出有逾礼教的事,不要……给我休掉你的理由。”

    “你休了我好了!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抬起头来,男人那张美如玉雕得到脸庞,倏地回复到了冷漠无情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你休了我。休了我!”中州公主伸手擦去了满眼的泪,然后护住了起伏的胸口,使自己看起来多少没有那么狼狈,“我再也受不了了,是我错了!当初是我太自以为是!现在我才知道,我们中州人确实没有品德没有节操,根本不可能做好别人的妻子,更兀论是你城主大人的妻子!”

    她知道自己是不洁之身,不用着男人一遍遍地提醒她要恪守妇道,更别说什么勤俭持家的可笑字眼——

    她在这赤宁城里差不多就是个没有自由没有尊严的玩偶,是个出卖身体出卖灵魂供人一次次侮辱取笑的傀儡,这样的她,又何来的“家”?

    “只要你一纸休书,我很快便消失在你眼前,再也不会浪费你们赤宁城一汤一药!”她胸前软绵的两团浑圆,随着激动的情绪不停地上下起伏着,“你放心,我不会回中州的!不会给你增添任何困扰!只要你不说,我皇兄大概以为我会老死在这里,即使是病死,也是我自己当初的选择,他不会迁怒于你的!”

    39.情话

    “……呵。”玉雕似的容颜阴沉了很久,男人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淡淡的冷哼。

    他从她身上下来,长腿一伸踩着了地面,侧身退开到了几步之外。

    冷眼看着女人倏地将自己抱成一团,一脸泪光楚楚可怜的模样,那双带泪的眸子里却满满的全是恨恼和戒备……他沉默了许久,嫣红唇瓣终于掀了掀,出口,全是些平淡的叙述语句——

    “你以为,我赤宁城真的,需要仰仗你公主殿下的鼻息,才能在这片土地上生存。你以为,我宁徽玉是惧怕你那兄长,所以才不肯休离了你,无论多恨你憎你,都要留你在这里作质,平白占着我妻子的位置。你以为,这三年来你得到的一汤一药,全都是我那忠厚无脑的侍卫给你找来的,他在我眼皮底下做了无数次那种舍汤施药的事,却从来不曾给人发现……”

    他越说,语气就越淡然。看着女人面色不定的样子,他微微笑了笑,继续道,“你大概是觉着,我这侍卫实在是难得一遇的好人吧?偌大一个赤宁城,怎么就只有他一个人敢给你赠汤送药,更有闲时时去照看于你,却不指望任何回报?你以为,这世上真有那么善良的人,可以不顾民族家国的矛盾纷争,不顾他人的白眼议论,拼了命地也要照顾你保护你,一切皆只缘于他怜惜于你这个中州来的‘娼妇’?

    他话说到这里,中州公主已经整个懵了。

    抱着胸口缩在床角里,凤幽夜努力消化着男人那一番话——他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么多话,没想到一说就是这么开门见山无遮无掩的一段话……

    他这番话是什么意思?

    他想说,他根本就不忌惮中州军队的铁蹄,根本就不在乎有没有她在手作为筹码?那他为何要将她留在身边三年之久?

    他想说,他那个忠心的侍卫,根本就不是因为可怜她才照顾她的?那又是为什么,那个朴实憨厚的男子,会费心照料了她们主仆三年之久?

    还有,他话中若有似无想要透露的,那点微微暧昧的气息……又是为了哪般?他到底,是想说什么呢。

    “你说,修岩是为了什么?”男人凤眼微微挑了起来,安静地觑着她赤裸的胴体,“是借着照顾你这个声名狼藉的女人来‘沽名钓誉’呢,还是为了得到你这副勾人的销魂媚体?”

    “……你!”刚刚还在想着之前三年,男人是否有可能心存过善待她们主仆的一丝善意,转眼却听到那男人下流的臆测,凤幽夜瞬间被他气得脸儿涨红,咬着银牙恨恨道,“你不要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,下流!无耻!”

    “是极。我是喜欢你的身体,喜欢你雪白绵软的乳房,喜欢你紧窒销魂的花穴,喜欢你被干得媚声娇喘、意乱情迷时的模样……”

    这番“情话”分明是用极为平静的语调说出来的,然而出自那样姿容绝俗的男人口中,就透出了愈加浓重的情色气息来。他说这番话不羞不臊,目光更是坦荡,毫不掩饰对女人起伏的胸口的欣赏,“我是下流无耻,我根本,就不是你心目中那个夫君……所以,你总时时存了念头,想着要离开我吧?”

    中州公主被他那番极羞人的情话说得益发红了脸,等他话锋一转,说到“她要离开他”的话题,她沉默了一会儿,小声地嗫嚅道:“我没有……”

    他那般说法,好像是她对不起他,时时想着红杏出墙似的……他口中的“离开”,就相当于“背叛”了。

    她不是不知道那男人的占有欲跟控制欲有多强,即使只是个他喜欢的泄欲用的玩具,也会被允许抱着背叛的念头的。她明明方才还哭叫着让他休了她,可是此时她要是承认了,就变成是她对他不起,真正成了不安于室不守妇道的女人了。

    “没有?没有背着我养小狗?没有背着我偷跑到陌生男人的家里?没有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打情骂俏?”

    她下意识的否认换来男人一长串的声讨。

    赤宁城主长身玉立地站在那,冷眼看着她裸露的身体,目光幽暗阴沉,好像要将“撒谎”的她吃进肚子里去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汪!”

    像是要响应那男人的话似的,一直圆滚滚的白胖肉团忽然从床底下滚了出来,还涎着脸对那冷眉冷眼的男人叫唤了两声,讨好般的摇着尾巴。

    “雪……雪团?”听到意外的狗吠声,本来缩在床角里的女人立即爬了出来,坐近了床沿,睁大了晶亮的星眸打量着地上的小家伙,“你怎么还在这里?”

    下午她一不小心睡着了,醒来就没见着这小东西,还以为它自己机灵跑出去玩了。她被一场晚宴风波搅乱了心思,,更没有精力去思考这小东西的去向,却不想,这小狗儿竟还躲在这屋里。

    “汪汪!”小白狗笨拙地转过身子,仰起脸对着大床上头看了看,鼻子还朝着上头嗅了嗅,又欢快地叫了两声,尾巴摇得更欢了。

    “你这小东西,也太淘气了。”看见小狗雪白的皮毛上沾了淡淡一层灰,不知道是不是躲进床底下睡觉去了,凤幽夜好气又好笑,“以后叫你炭头好了!”

    小狗儿还很是得意,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,直盯着床上香艳的美人胴体猛瞧。

    凤幽夜察觉自己胸前裸露的风景,虽然只是被一只小狗儿那样看着,她也感觉不好意思了起来。抓过被褥遮住了雪白的身子,她当做没看到不远处男人愈发阴沉难看的脸色,低头对小狗轻声细语道:“乖,快点走,回去找你主人罢!”

    再不快些离去的话,难保这可爱的小东西不会成为她不幸婚姻的另一样牺牲品……

    然而这小白狗却是“色胆包天”。

    只见它先是将胖胖的两条后腿蹲了下来,然后使劲儿摇晃了一番皮毛,抖落了灰尘无数之后,它开始在床脚边绕着圈子,似在思考从哪边爬上去会比较好……它的身后,某个男人嫌恶地皱了皱眉,修长的手指握了起来,微微地颤动,似在克制着极大的杀气。

    也是,那男人怎么可能容许一条淘气的小狗儿,“狗胆包天”地爬上他“尊贵”的卧榻?凤幽夜挥手去赶不自量力的小狗,嘴里急道:“雪团快走啊!你主人会找你的!”

    “汪汪!汪汪汪!”小白狗却好像以为她在同它玩,快乐地扑腾起前肢,伸出舌头去舔她洁白的手心。

    “雪……”

    “啪、啪。”寥落的几下掌声响起,打断了还在试图劝解小狗离开的女人,“好一段人畜情深的佳话呀!能有如此深厚感情,定是养了不少时日了。”

    凤幽夜抬头,但见那男人目光幽幽地望着她,嘴角勾着一抹笑。

    她见过太多次他那孩子气的无赖的笑,也见过他轻蔑的嘲讽的冷笑,却不曾见过,那般高深莫测的笑容。

    40.休书

    此刻的赤宁城主在女人眼中,不啻为一个带着微笑的面目俊美的恶魔。

    凤幽夜缩了缩身子,缓了半天,才软声细语道:“它不是我养的,是隔壁院子里钻过来玩耍的……我只喂过它几次食物,并无其他。”

    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同那脾气古怪的男人解释这些,潜意识里隐约觉得,让他知道她与小狗儿并无“私情”,也许能帮无辜的小家伙逃过一命……

    “你同我说这些做什么?”闻言,男人却只无所谓地扯了扯嘴角,“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做些什么事,我没兴趣知道。”

    凤幽夜有些难堪地垂下了眼睫,盯着地上摇头晃尾的小狗儿,星眸中微微透出了些许忧伤的光来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想走吗?”男人翩然转身,缓步走到了房中唯一一张朴质的木质书案前,“我可以给你想要的。”

    他施施然地坐下来,铺纸,取墨,挥毫,动作优雅流畅,一气呵成。不消片刻,一张信笺已经写就。

    “还有这个,一并还给你。”男人走回床边,一脚踹开了正乖乖趴在床脚的小狗,雪白的信笺伴着一块通体暗红的玉石一并举到了凤幽夜的面前。

    来不及心痛发出惨叫的雪团儿,中州公主已经被赫然出现眼前的两个大字吸走了全部心神——

    休、书。

    “……”她只感觉周围的空气,都在瞬间冻结了。

    眼前白纸黑字,写得清清楚楚。那男人的字迹更是潇洒飘逸,骨骼隽秀。然她却像坠入了五里雾中,眼前一片迷蒙混沌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那男人一字一句更是说得清楚,“你想回故土便回去,我根本不在乎你那皇兄,能把我赤宁城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也不看她脸色,将休书和那枚象征着她公主身份的名贵血玉往床上一丢,拔腿便走。

    “宁……”看那男人转身离去时毫无留恋的姿态,她心下一痛,下意识地想去唤他,想要留住他!然而他的名字到了嘴巴里,又硬生生地被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颤抖着伸出手去,拣起了那枚自小不离身的玉佩,仅仅看了一眼而已,她纤细的手指抚上了那张雪白的信笺。一个字一个字地轻轻摸过去,最后印入眼帘的“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”几个字,令她眼里簌簌落下了泪来。

    听见了门户开启的声音,她强忍住了泪,不想教那男人临走还看见她的狼狈——明明是自己叫他休了她的,到头来心痛难过的人却也是她自己。

    门开了,夜风飕飕地涌了进来,久久不见重新被关上。

    凤幽夜缩了缩肩膀,等她擦了泪水,重新仰起脸来,却发现那男人竟又站在了她面前。她呆在那里。

    男人没再说话,只弯下颀长的身去,修长的手掌一翻,某只正缩回床底下瑟瑟发抖的小色狗便被揪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汪呜……”小白狗凄厉地叫着,在男人的手里嗷嗷挣扎起来。然而它短短的前肢被牢固地抓在男人手里,丝毫也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抓它做什么?”她哪里见得这场面,也不顾自己身子还裸着,抓着被子就从床上跳了下来,“你真的连一只狗儿都容不得吗?将它放回隔壁院子里去就是了,何苦要这样待它?”

    男人冷淡地看了她一眼,拎着小狗儿就往门口走去。

    “宁……徽玉?”她急忙跟上几步,小脚踩上了拖在地面的被褥,整个娇小的身子立时绊倒在地。她挣扎着爬起来,却在笨重的被褥缠绕之下摔得更重。

    “笨死了。”伴随着一阵兽类呜鸣,男人已经将小狗扔出了门外,继而重重地摔上了门,转身走回女人身边,“还嫌先前绊的那一脚不够伤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凤幽夜抱着被子呆呆的,任他将她连人带被整个抱了起来,长腿一迈,没几步就回到了床上。

    “摔傻了?”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女人不小心春光乍泄的胸口,见她目光迷蒙呆呆看着他的模样实在可爱,男人干脆不客气地一把扯下了她身上裹着的被褥,露出她一身晶莹雪白的肌肤来,“要不要我替你看看,哪里摔坏了?”

    “……没有的。”感觉男人温热的手掌沿着她起伏的曲线暧昧游移,凤幽夜瑟瑟地加紧了双腿,阻挡着他手指的入侵,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她有好多疑问。

    他不是已经休掉她了吗?不是要她离开了吗?怎么……

    “没有什么?”男人却好像方才写休书的人根本不是他似的,大手灵巧地钻进她的腿心里去,熟稔地撩拨起她的柔嫩来。

    “啊……”中州公主早已习惯被他加以各种情色对待的身体,水一般绵绵柔柔地软了下去,“没有摔坏……”

    “真的没有?”赤宁城主凤眼含魅,白发妖娆,一双白玉般的手更是仿佛带着细密电流,一点一滴缓缓刺激着女人敏感的身体,直到将她撩拨得水液潺潺,粉面含春,胸前两只蓓蕾更是嫣红夺目,趁着如雪的肌肤,娇媚动人。

    “没……”她很想拒绝的,明明她都不是他的妻子了,根本没有义务再被他这样碰触,可是经过方才他那一下“吓唬”,她心底却生出很多不舍来——明知不该,明知这样的自己很下贱,她却克制不住地想要放纵自己的身体,放纵那一颗多年来,紧紧缠绕在他身上的心。

    谁教她,硬是要傻傻地爱慕了这个男人,这么些年呢……

    “你喜欢那只狗?”她恋慕了多年的男人,这个不再是她夫君的男人,倾下俊美的脸来,轻啄了一下她的唇,语气出奇的温柔。

    “……嗯。”说不喜欢,好像也没那个必要。

    “它的脚被我弄折了。”男人温柔地在她颈边倾吐气息,唇边话语却透着阴冷邪魅,“今夜一直扔在外头,不死也不会好受……想要我救它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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